【算上我,村里一共只有3个人了】村里很多房子都空着没人住,门前枯藤缠绕,遍地落叶。我穿过一条条空荡荡的巷子,爬上村外的山坡,这里坐落着不少清代古墓。山势平缓,天地开阔,每座墓都占着一大片地,让我这个活人都有些羡慕。
几只大黄牛在墓前甩着尾巴,悠闲地吃草漫步,时不时哞叫一声,怡然自得。有的牛干脆趴在墓上,肚皮贴着冰凉的封土,像在孵蛋一样。
我沿着山道走了一段,遇见一位中年人蹲在路边方便。偏僻荒凉让他以为自己是世上唯一的人,见到我顿时有些慌乱,险些向后倒去。
我怕他难堪,便没与他对视,目光越过他看向一旁的小溪,就好像他隐了身,而我是个瞎子。
我本来想采些马兰头,中午拌香干吃。这么一来,反倒不敢摘了,万一叶子上沾了东西……
我下了山,路过一栋老旧的房子,破破烂烂的木门像艘被台风摧残过的小船。门前长着一棵枯树,枝丫上挂着一个喜鹊巢。
屋里竟还住着人,一位又黑又瘦的老奶奶端着盆子推门走了出来,盆里装着鸡食。她见到我很高兴,笑得嘴巴深深往里陷,不停地跟我说话。
我其实很愿意和老奶奶聊聊天,听听她的人生故事与生活感悟。这会让我想起自己的奶奶和外婆,也像在和未来的自己对话……可她说的方言我一句也听不懂,于是我们只好各说各的。
我:“您养了这么多鸡鸭,真勤劳。”
老奶奶说了些什么,我听不懂。
我:“我在散步,随便逛逛。”
老奶奶又说了几句,我还是听不懂。
我:“我走啦,奶奶再见。”
她依旧在我身后说个不停,让我觉得转身离去有些残忍。她的声音就像一个抛过来的球,我没有接住,任由它在地上滚。
我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但我能感觉到她很孤独,比鸡鸭还要孤独——鸡鸭至少是成群的。





